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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雞犬不寧”

來源: 中國電力報作者: 何燕 日期:19.12.23 [發表評論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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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冬天來了,路上包裹嚴實的行人也開始步履匆匆,似乎想要追上時光老人的腳步;既然不能與歲月賽跑,何不停下來,欣賞初冬的美景呢?我喜歡冬季的厚重,因為可以慵懶地依偎在被窩里,讓奔波的心靈靜一靜;我喜歡冬季的皚皚白雪,可以約上三五好友,重溫氤氳的咖啡香味;最讓我留戀的,莫過于冬季里的甜蜜回憶。

  初識我家先生,是在24年前的那個冬天。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上午,在一個寬闊的醫藥公司倉庫,僻靜得半天逮不到一個人影,倒真是個相親的好地方。媒婆把我倆往小房子里一擱,名字相互一說就溜了。

  初見時,他雙手插兜里,身穿一件銀灰色長大衣,脖子上掛著一條長長的白圍巾,梳著時下流行的三七分發型,一米七多的身材挺拔而又英俊,第一眼就有似曾相似的感覺。或許是這第一眼好感奠定的基礎,我們進展頗為順利,一個多月后的那年春節,就拜見了雙方父母。記得去我家的前一天晩上,我們在鋪著厚厚積雪的公園里,訓練第二天拜訪丈母娘的情節。

  白皚皚的雪夜里,我們嗄嗄笑著,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到了。突然我問他:“你屬啥咧?”“雞。”他答得可快。

  古語說:屬雞的不能和屬狗的成一家,否則成家過日子會“雞犬不寧”。可偏偏他屬雞、我屬狗,為了先唬過我家大人,我倆在公園里著實訓練了一會。可第二天上門,他一緊張還是說漏了嘴。好在我事先和哥哥嫂子們通過氣,在他們幫忙之下第一次上門總算順利通過。

  戀愛期間,我生病住院了,是痣瘡,便血止不住嘩嘩地流,醫生說要做手術。女孩子得了這種病羞于說出口,那個時候又沒有手機,于是我們幾天失去了聯系。他急得到我家里和單位到處找,最后還是找到媒人問清我的下落。

  當他出現在醫院病房時,我的眼淚就下來了。他說:“別讓爸媽來回跑,他們年紀大了,住的地方遠,很不方便。就讓我在這兒照顧你吧。”住院十幾天里,他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,一個人拿藥、買飯、陪護,跑前跑后忙碌著。

  親戚來看望我時,看見病房陪護的是個高大陌生的小伙子,都嚇了一跳,待弄清狀況后又一臉壞笑地說:“還以為‘幺包子’結婚了,咋不通知我們呢。”我歪著腦袋看著他,只見他一本正經地說:“下半年結,放心吧,肯定會通知你們的。”然后,一群老家人被他領到館子里大吃一頓。

  結婚前夕,幾個嫂子“恐嚇”他:“以后要對‘幺包子’好點,可不能欺負她,不然她七個哥哥一人捶一拳,你可受不了。”我幾個哥在旁邊捂著嘴直樂:“不被她欺負,就阿彌陀佛了。”于是,兩個屬相不合的婚姻,在柴米油鹽中開始了磨合。這個磨合期是多久我也不知道,但是我們卻磨合了半輩子。從小到大我像個猴子,又皮又貪玩,他老說我喜歡在外面野,我就說他天天窩屋里看韓劇。我讓他出去跑業務,他就天天跑菜場和菜販子砍價,買一堆超市打折商品。

  我在外面玩的時候,他經常打電話給朋友尋我,讓我沒面兒,于是回家就抬杠。奇怪的是,不管怎么杠,一但遇到大事,我倆在思想上卻出奇一致,像擰成的一股麻繩一樣,可著勁都往一處使。

  我們已經活了半輩子了,回顧前半生。

  我說:“你好像沒有給我說過那三個字。”他說:“我一輩子的話都說給你一個人聽了。”我說:“別人過情人節收520、1314的紅包,你哪怕給我發個5塊2、13塊1毛4也行啊。”他眼珠子一翻說:“我的錢都是你的。”然后一頭扎進廚房再不理人,任你恨得牙癢癢。

 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,扔在大街上,迅速被淹沒在人流里。不玩股票不進會所,始終在一丈的距離對我行著注目禮。但是在疾病和意外來臨時,他卻如一堵結實的墻,讓人可以放心地依靠。我的母親生前因為摔傷生活不能自理,住在我家里的時候,正好趕上我工作忙經常下縣,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,母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,孩子也才剛剛上幼兒園,屋里屋外一老一小,他一個人忙得焦頭爛額,卻沒有一句怨言。連一生剛強的母親都被他折服了,經常背著他教訓我:“妮,他是個好男人,別老欺負他,有你享福的時候。”每提起這些陳年往事,他都會一臉自得地壞笑說:“家里啥忙都不讓你幫,越幫越忙。”然后看我要惱了,又話鋒一轉:“你只管開心玩好就行。”現在的我們依然還在斗,“雞犬不寧”用來形容我們半輩子的婚煙再貼切不過了,正是這種越斗越恩愛的生活,讓我們彼此更加珍惜。在疾病來臨的時候,我們彼此攙扶,相互打氣,不離不棄;在意外降臨的時候,我們彼此相擁,相互鼓勵,不埋不怨。在世俗人眼里,屬相不合的兩個人,卻活得別有滋味。余生,讓我們一直這樣走下去。

  (作者單位:河南信陽供電公司)

 

責任編輯:王詩蕊  投稿郵箱:網上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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